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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在千里之外的小店里打电话,是打给学校里她,由于是七月初了,她也该快离校了。 尽管他知道她名花有主,不可能再会有机会,但他心想,等她离校了,或许就真的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,或许以后连打个电话都不知道电话号码。 他不知道这次应不应该问她家的电话号码,以后若有事还可联系,但最终还是没有问。该斩断的还是要斩断,该来的还是会来。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,曾经侌绕在耳畔的声音,他听了很激动。离校之后,他是第三次打电话给她,第一次,是她急切地盼望他能回来,她觉得那边她很孤独。第二次,是七月二十一日的她生日,他画了一幅她的肖像给她,祝她生日快乐。这次是第三次,想问问她现在怎么样。 他已经知道她有了男朋友,甚至可能将很快就要结婚。这是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人生过程。他不想再涉入,但还是想知道她现在幸福吗。他知道会是最后的一次,彻底斩断彻底结束的一次。所以他讲得很投入。 他说:“去年,你不是说送给我你的照片吗”, 她说:“别人妻子的照片你也会要吗”。 他沉思一会儿说:“我要的是妹妹的照片,好吗”。 曾何几时,她让他作女友和妹妹两种选择(其实她年纪比他大一点,但是她却比他晚一年,而且象个小孩子,所以他说她是妹妹但是又不希望只妹妹),可疯狂的迷失方向的他说宁可什么都不要,他都会飞娥扑火地追她。 事实上当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当她是妹妹,这其实已经是得寸进尺的表现了,或许这样每一分钟还能换来一年,或许也会从妹妹循序渐进到女友,可一味的强求换来的代价是近半年的陌生人,以及永远的另路人。这半年来,尽管天天面对,但天天面对的也只是她冷冰冰的对他,他冻得毫无知觉,冻得生不如死,但这一切,都是他自找的错,他应该忍受的错。 现在,他已经成熟,已经顿悟,知道再有力的口号也是那么的空虚,更何况,他觉得是该放弃。是为自己也为别人的幸福,他决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幸福,但是属自己的快乐,他也不会放弃。他想,那是段快乐和值得回忆的过去,就该保留着让它永远新鲜。 电话那头,一段时间地沉寂,他知道,如果她还能让他做哥哥,也许证明她还没有全部放下,也许她也已经全部放下。也许可以安慰自己、给自己一个保护她的借口也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了,或许真的是什么都没了。 他想起她心中的样子,她是很聪明很有个性的女孩子,出身富贵但很节俭,没有娇小姐脾气,但由于父母宠爱,有点象小孩子,她自己说自己就是小鸟依人,就是可爱。所以有点任性。 他默默地流泪。时过境迁,自己对她曾是那么的好,又是那么的坏,那么的珍惜,那么的放纵。也许就这么伸手的一放,反而更容易地将她拉住,也许就那么再努力地一拉,或许也会将她永远地留住。而自己,却什么也没做,也许是做错得太多到了现在什么都没留下,哪怕是仅有的安慰。 他想,就算她抛下所有的包袱,她也会永远记住,有这么一个人,曾默默关心她祝福她,因为她说过,她一辈子也忘不了。他想,也许她这决定也没错,快刀乱麻,自己不能再纠缠再以爱她名义来照顾,这样实际上却上影响她的生活。 他想到最美的一个片段,自己坐上离校回家的汽车,一个熟悉的身影飘了进来,她着急地从检票台里挤了进来,检票员说特殊情况就放了她进来。她着急,满头大汗,红红的脸蛋,关注的目光。 那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她会原谅他,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来送她,尽管成为陌生人后,自己还一如既往默默地在关心她爱护她,开始她反感,后来她默默接受,再后来,可以慢慢地感觉到她感动,但是自己曾那么的蛮不讲理,而她是那么顽固不化,她的冰那么厚,双方都曾赌气地发誓不会再理对方,否则就……,所以半年来她一直没有同他再说一句话,而他只能是默默地关心,也没有同她说些什么,他害怕遇到更痛的伤害。所以他没想到她会来送他,真的没想到。 那时,来送行的还留校的老乡们很自觉走到一边。 他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,就说:“我看到你放在桌上的照片,我不是有意要看的,你真的很漂亮”。 她说:“是吗,到时我寄给你一张”。 他吵哑地说: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”。 她也说:“我也有错,我应该早点原谅你的”。整辆车整整为他俩停留了五分钟,真到后面一辆车鸣笛在催。 于是,汽车慢慢驶开,开始两人是紧握住手,慢慢地忪开,她在车后面拼命地追,好象说了什么,可惜他什么都没听到。 他也不管边上人怎么惊奇地眼光看他,挤在窗口,大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,泪如雨下,他也不知是因为对不起,他爱过她,所以不肯接受只让她做妹妹,还是不知因为对不起,他没有坚决留下来,没有坚持留下来。 泪眼中,他看到到娇小的飘动着象绿丝带的身影。 他边握住话筒,边泪如雨下。小店里老板娘开始是很不耐烦地,因为那里公用电话比较正规,是按次算,象他打了这么长时间,小店里是赚不了多少的。但后来老板娘也不敢打扰,如果自己再去催,受伤的男人是最疯狂最不可理喻的。 电话两头,都听得到对方的哽咽声。他好容易平息心中的波澜, 他擦了擦泪水,说:“以后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再任性,不要再刁蛮,不要再象个小孩子了”。 电话里传来“嗯”的一声,“我会的”, 他说“那就这样吧”。 他轻轻地挂上电话,递给小店老板一百元。 他知道,挂上电话,就是挂上了那段快乐,挂上电话,就是挂上往事的回忆,挂上电话,就是永远永远再也不会听到熟悉的声间,挂上电话,就会少了份牵挂少了份负累。曾经年少轻狂,曾经冲动执着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 他眯着双眼,泪水又情不自禁地流了起来。或许她的身影将会慢慢模糊,或许往事的点点滴滴将会忘记。但又怎能忘记自己曾经为爱而犯下的错。 ![]() |